第一章
圣旨下来的那一刻,全家都陷入了一片乌云中。
皇上要立我为继后,本应该是无上荣耀。
可世人都知道皇上深爱先皇后,先皇后早逝后,他立了先后嫡妹为贵妃。
听说贵妃长的向先皇后,十分受宠,在宫里飞扬跋扈,是个厉害的。
还有一位在战场上对皇上有过救命之恩的箫美人。
娇憨可爱,也是十分得皇上的宠爱。
一个酷似白月光的替身,一个是心口的朱砂痣。
我这个皇后,以后的路恐怕不会好走。
娘亲哭着说我这株骄阳似的玫瑰一进宫就是靶子,怎么和皇上的心上人争宠。
皇上的心里怎么会有我的位置。
我坦然自若,宽慰娘亲。
[我是皇后,六宫之主,不求皇上宠爱,皇上身边自会有我的位置。]
1
皇上立我为继后的这天,家中爱女儿的勋贵之家都松了口气。
只有我家愁云惨淡,我娘从圣旨到来的那刻就开始流眼泪。
[娘亲怕宫中的女人不好对付,又是皇上心上的人,你入了宫可怎么办?]
[皇上不将你放心上,你这往后几十年,看着自己的夫君爱着别的女子,你可怎么熬......]
我淡淡笑着,轻声安慰娘亲,[娘,我是镇国府的女儿,哥哥掌管西北三十万镇国军,这也是为什么皇上会立我后的原因,家族就是我的底气,女儿没什么怕的。]
随后故作轻松的再开口,[再说,女儿入宫可是皇后,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,后宫的主人,谁敢为难我。再说,我可是娘教养长大的女儿,怎么会这么容易被人欺负了。]
听了我的逗趣,娘亲才露出一丝笑脸。
其实我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风轻云淡。
后宫多诡诈,步步都是危机,只是如果我再表现出害怕,紧张,恐怕娘亲会更加抑郁。
勋贵之家,对皇族的事情也是知道一些。
听说皇上和先后是青梅竹马,自小的情谊。
只是先后生大皇子的时候难产,死在了皇上最爱她的时候。
皇上悲伤不已,后来皇后母家为了延续家族的荣光。
又送了一个女儿入宫,这个先后的妹妹长的和先后有几分相像,一入宫就得了皇上的宠爱,被封贵妃。
这贵妃还抚养着先后的嫡长子,身份尊贵。
那位箫美人原本是边疆的医女,皇上御驾亲征时被敌军埋伏,杀出重围时已经力竭,晕倒在河边,是采药的萧氏发现了他,并救了他。
而萧氏又十分貌美,皇上将萧氏带回了宫,因为她只是农户身份,只封了美人。但是皇上对她也十分怜爱。
这二人如今是平分秋色,在后宫一人占了皇上的半颗心。
皇上是真的没有多余的心分给我了。
可是我并不求皇上的真心啊。
2
大婚那日,依依不舍告别爹娘,忐忑的坐上凤辇。
戴着繁重的凤冠,披着红盖头,就这么被抬入了皇宫,在婢女的搀扶下,听着礼官的唱词,身边走来一位男子,身上飘散着龙涎香,晃神间,一片阴影照过来,随着盖头的晃动,我只能看到他一片衣角。
我们行完礼,随后站在高台之上,接受百官的朝拜,所有的环节结束后,我已经累的脑袋发昏,浑身酸疼。
我坐在凤辇上,婢女说,马上到凤藻宫就可以歇一歇了。
我也松了一口气,下撵时,迎面突然窜出一只狸猫,直冲我而来。
引路的婢女吓了一跳,向后仰时不小心绊到了我,我险些滑倒,荡起的盖头,让我看见远处站着一名红衣美人,娇俏可人,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神,堂而皇之的与我对视。
[娘娘,你没事吧,]身边婢女阿朱连忙扶住我,焦急开口。
[无事,走吧。]
我没有理会这次的事故,淡然的迈入凤藻宫的大门。
想必刚才那位美人就是箫美人了,后宫中也只有她养了一只狸猫,而且,在立后这天,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挑衅的也只有那两位。
箫美人来了一次,贵妃的招应该也快了吧。
我端坐在榻上,肚子饿的咕咕叫,阿朱偷偷给我塞了几块点心,才不致饿的晕倒。
我刚张口想着再要两块时,空气突然安静下来。
随着脚步的靠近,淡淡的龙涎香传来,是皇上来了。
他拿起秤杆,要挑盖头。
在盖头要被挑起时,外头传来通报。
一名婢女重重的跪在地上,紧张的开口,[皇上,贵妃娘娘突然身体不舒服,晕倒了,皇上去看看吧。]
皇上慌乱了一下,秤杆掉在地上,转身就走,我只看得见他一片衣角。
随着渐渐消失的脚步声,寂静的室内慢慢开始议论起来,那些命妇小声的讨论,不知现在是该告辞还是站着,虽然现在仪式还没有结束,但是皇上都走了,也无法进行。
我自己摘了红盖头。
然后抬头就看见一双双或同情、或嘲讽的眼神。
我镇定自若的开口,[今日辛苦各位夫人了,都回吧。]
我处之泰然的态度,倒是让现场的夫人诧异,一个在新婚第一页就被皇上丢下的皇后,还被众命妇看见了,不仅没有羞愤哭闹,反而态度不卑不亢,丝毫没有不悦之色。
慢慢我从她们眼中看到钦佩的神色。
3
众人退下后,阿朱帮我摘掉凤冠,语气不忿,[今日娘娘也累了,皇上走了正好,我们娘娘还能好好休息。]
我听了,扑哧一笑,顿时扫了先前的阴霾。
我被迫入宫,但是也懒得和那些妃子争宠,所以也不想拦着皇上,不愿折腾的戴着太医去看望贵妃,所以我早早就歇下了。
第二日,我去寿康宫给太后请安,刚陪着太后说了几句时,皇上进来了。
我第一次看到皇上,他不过三十的年纪,高大英俊,有着独属于帝王的气场。
皇上刚进来,太后就变了脸色,开始斥责皇上不该新婚夜冷落我这个皇后。
我急忙跪下请罪,[母后请恕罪,昨夜是臣妾担心贵妃,让皇上去的,太后要怪罪就怪罪臣妾吧。]
太后缓和了脸色,连忙让我起身,[秦家的女儿,果然识大体,有母仪天下的气度。]
我抬眸,瞥见皇上难看的脸色,哎,这一出落在他眼里,怕是以为是我和太后唱双簧,好表现我的大度吧。
果然,刚离开寿康宫,皇上就对我冷了脸色,语气冰凉,[秦桑,立你为后是母后的意思,在朕心里,皇后永远都是淑儿。]
[你别以为你今天和母后演的这一出朕看不出来,朕最讨厌耍阴谋诡计的女人,你不要自作聪明。]
[靠这样的心计来讨好我,你是白费心机。]
他就这么当着一众宫人的面对我这个新后说话,一点情面不留,说完就拂袖上了御撵,[摆驾,去玲珑宫。]
玲珑宫,是那位箫美人住的地方。
[娘娘,你看皇上,简直太过分了。]
我连忙制止她,[不许胡说,这是皇宫,怎么可以非议皇上。]
阿朱忍着情绪,陪我一路走回凤藻宫,到了宫内,她再也忍不住,哽咽着[娘娘自小千娇万宠着长大的,怎么到了宫里,就要受这么大的委屈,皇上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娘娘。]
然后哭唧唧的看着我,[娘娘,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?宫里都是拜高踩低的,我怕娘娘以后更委屈。]
看着她这个样子,我开口,[放心,只要秦家不倒,我在宫里的位置就可以屹立不倒,在宫里生活,不是只有靠皇上宠爱过日子,还有的是靠家族。]
果然,三日后,众宫娘娘向中宫请安的日子,虽然皇上这三日都不曾踏入我凤藻宫,还当众下了我的脸面。
可她们还是要来给我请安。
就算是贵妃和箫美人,仗着宠爱姗姗来迟,但是还是要来给我请安。
这就是规矩,这就是体统,这就是上尊下卑。
看着贵妃和箫美人虽然不情不愿,一脸不甘,却还是要卑躬屈膝向我请安问礼,忍着怒气接受我的赏赐时,我就知道,皇后就是皇后,即使你不愿,你不甘,下位者,也只能接受。
4
不过,在宫中生活,对于皇上的喜好还是需要了解的。
我准备了几样拿手点心就去了寿康宫,太后很喜欢我的糕点,她拉着我的手,满脸慈爱,[桑儿,哀家就知道你会是一位合格的皇后,你放心,皇上那边我会去劝说的。]
我叹了口气,连忙开口,[桑儿请母后以后不要逼皇上了,这样只会让皇上更加讨厌臣妾。]
太后看着我的样子,稍稍思量,然后一脸了然,直称赞我,[没错,还是桑儿聪慧,我若是一味的强逼,只会让皇上更加怜爱那两位,而忽略你。]
我露出一脸灿笑,[还是母后疼爱儿臣,那母后和儿臣说说皇上的喜好吧。也好让臣妾好好了解了解皇上。]
太后十分满意我这样,天下的母亲怎么会不喜欢千方百计想讨自己儿子喜欢的女人呢。
自是十分欣慰,和我说了很多皇上的喜好。
最后又是忽然想起一件事,她拉着我的手,[桑儿,箫美人的事情你知道了吗?]
我眸光清亮,[母后是说箫美人有孕的事情?]
然后我看向太后欲言又止的神情,明白过来,便开口,[母后放心,儿臣不会计较她当时冲撞我的事。]
[宫里添子是喜事,箫美人的位份也可以晋一晋。]
[好孩子,哀家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。]太后拉着我的手激动惊叹。
毕竟是皇上的孩子,皇上又这么宠爱着她,我自然不会因为小事跟她计较,而且现在又怀有身孕,皇家在意子嗣,就算太后再不喜欢箫美人,此时也是十分在意她。
而且以皇上的性子,不用我说,也会给箫美人晋位份。
我这个刚入宫的皇后,就算心里不愿意,也不用在这种小事上计较,她一个农户医女出身,就算再得宠,也如无根的浮萍,根本不用过多计较。
而且和嫔妃争风吃醋,也不是皇后应该做的事。
5
皇上听说我主动提及给箫美人晋位份,自然十分高兴。把她直接从正七品末流的美人封了正三品婕妤。
册封那日,众嫔妃都淡淡的,只有贵妃一直冷着脸。
看到皇上温柔扶起萧婕妤,更是嫉妒,脸上的冷意更深,[皇上,对萧婕妤是不是太过了,才刚怀上就越了三级封了婕妤,若是生下皇子,是不是就要封妃了。]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这后宫敢和皇上这么说话的也只有贵妃了。
皇上也有些不高兴,但还是耐着性子和她说话,[贵妃,萧婕妤如今有了身子,也入宫侍奉好几年了,封个婕妤是她应得的。]
然后转头看了我一眼,[皇后都能主动提及要给她晋位份,你入宫都这么久了,怎么还这么不懂规矩。]
贵妃愣住,眼眶微红,皇上正要说些什么安慰,这边萧婕妤却没给他机会。
身子一歪,靠在皇上身上。
[皇上,皇儿刚才又在闹腾了,可能是在**今天让他累着了。]
皇上扶着萧婕妤,满眼都是萧婕妤,哪里还有什么贵妃。
[爱妃是不是不舒服,朕陪你一起回宫休息吧。]
萧婕妤羞涩的点点头,靠着皇上离去。
他们走后,贵妃也惨白着脸离开。
今夜,皇上势必要好好陪着萧婕妤的,我以为贵妃今夜会用计把皇上喊走,到了深夜,贵妃那边还是静悄悄的。
真是色厉内荏的家伙,当日为了给我这个没有情谊的皇后下马威,将皇上喊走,今日看到皇上还是这么在意箫婕妤,居然就乖乖的,不去招惹。
第二日,就听说宫中很多嫔妃都送了礼物去玲珑阁给萧婕妤,连高傲的贵妃也送了。
可是都被萧婕妤给扔了,如今她怀着孕,正是受宠的时候,众嫔妃也只是敢怒不敢言。
阿朱给我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开口,[娘娘,我们需要送点什么过去吗?]
我摆摆手,[我可舍不得糟蹋好东西,送过去她再给扔了,可不就糟蹋了,在后宫,谁怀孕了敢用外人送的东西,东西就不必送了,皇上肯定什么好东西都送过了。]
而后转念一想,[不过,身为皇后,若是什么都不表示也说不过去,阿朱,拿着我的丝印去请刚回京中的洛神医给萧婕妤看诊,顺便给后宫众姐妹都看看,调理调理,好为皇上开枝散叶,然后将太后之前送我的那株南海珊瑚找出来,听说珊瑚安胎最好,洛神医进宫时一起给给萧婕妤送去。]
不能让人觉得我小气,将太后搬出来,想必萧婕妤也不会把珊瑚扔了,和神医一块儿送去,也避免了有人在上动手脚。
思忖间,鼻尖传来淡淡的龙涎香,我回头,是皇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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