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三人异口同声，“嗯！”
苏青尘看了看锅子里还剩下不少米粥，担心会被别人看见，索性全都盛了出来，让几个人吃个痛快。
四人连吃了三碗，连米汤都喝得干干净净，撑得肚皮都薄薄的，好像都能看清楚肚子里面是什么样子。
苏青越抚着滚圆的肚皮，舒服的直叹气,“原来吃饱，是这样的感觉。”
苏青河却因为这些粥，头变得更痛了。
但相比较第一回，第二回苏清尘就显得淡定了许多。
苏软软看到苏青河头皮里流出来的褐色的东西更多了，她捂住鼻子指着他的头顶说：“大哥哥的头上好多脏兮兮的,好臭呀！都快把软软臭死了！”
苏青河伸手抓了抓头顶，在把手拿下来，摊开一瞧，手上全是黑乎乎，油腻腻，脏兮兮的液体，还黏黏的，怎么甩也甩不开。
他顿时害怕的哭了起来,“呜呜，哥哥要死掉了。”
苏青尘心里大概猜测到了，他一脸平静的说：“老三，你去外面挖一桶雪来，我烧水给大哥洗头！”
“好！”
苏青越麻溜的提着木桶,一瘸一拐的走出门外，挖了一大桶雪拎到屋子里，倒进锅里。
没一会儿，一锅热水就烧好了。
苏清尘又在烧开的水里放了一桶雪，直到水温合适之后，才让大哥把头伸进来，替他将头发上粘粘的东西洗下来。
头发洗干净后，锅里的水也变得黑不溜秋的了。
苏软软怕大哥会因此而着凉，便用家里唯一的破被单裹住大哥的头，“这样头就不痛痛了！”
“嘿嘿，好，软软棒！”苏青河乖乖的坐在灶膛前，灶膛里残余的火烤的他暖烘烘的。
这时，屋子外头，突然走来一人。
几人听见动静，全都抬起头看向屋外。
小婶婶苏林氏胳膊弯里挂着一个菜篮子，里面放了一个小木桶，笑盈盈的走了进来。
“都看着我干啥，来瞧瞧小婶婶给你们带了什么东西。”
说罢，苏林氏便将挂在胳膊上的菜篮子放下来，小木桶里放着满满的一锅菜粥。
她一脸亲切的说：“都饿了吧，快过来吃，还热乎着呢！刚烧好，我就端来了！”
只是家里的几个孩子全都一动没动。
苏林氏皱了下眉头，这几个小杂种是怎么回事，这么香的粥，都无动于衷？
她看了一眼还冒着热气的锅子，莫非，这几个小杂种偷了别人家的粮食，烧着吃了？
哼，要是被她发现了，一定要告诉全村人，让他们都好好看看，这几个小杂种是个什么东西！
她掀开锅盖，一股臭气扑面而来，呛得她眼泪鼻涕直流。
“你们这是煮了啥东西？咋这么难闻？”
苏青尘刚要说什么，苏软软突然挡到他的面前，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小表情，“小婶婶，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可吃的，软软就从墙角抠了些土，煮了点泥巴汤。没想到婶婶家还有这么多粮食，都还能煮粥吃，那上回我娘亲求您借点粮食，您为什么说家里也没有余粮了呀。”
苏林氏没想到这小丫头虽然年纪小，但记性却一点都不差。
几个月之前的事情，都还记得清清楚楚！
一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，她又摆出了一副笑脸，“小软软，之前婶婶家的确没有粮食，不过你小叔叔在外做工的时候，挣了点银子，买了些粮食回来。”
“那婶婶，你现在有粮食了，能不能借点给我们吃呀？”苏软软天真的眨巴着眼睛。
一时间，苏林氏竟是想不到用什么理由来搪塞她。
开玩笑，她家的粮食可精贵了，怎么可能会借给这几个小杂种？
她可巴不得这些小杂种全都饿死算了！
“软软，先不提这个，先来喝粥。”
苏软软鼻子一闻，就闻出来这粥里放了别的东西，虽然不会致死，但是却能让他们全都晕过去。
但是，她暂时没打算把她的丑恶嘴脸揭露出来，而是乖乖的从灶台上拿了一个全是豁口的碗，递到她面前，苏软软假意没走稳，带着豁口的碗直接撞到她的手上，划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，她顿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婶婶，软软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家里实在是没有吃的，软软已经饿了好多天了，实在是站不稳。”
苏林氏眼底闪过一丝恼怒，但很快，她就反应过来，皮笑肉不笑的说：“可怜的小软软，那婶婶多给你盛一点！”
“好呀，谢谢婶婶！”苏软软眉开眼笑的说。
苏林氏挖了满满一碗，心想，这个剂量，一个成年男子都要睡上两天两夜！
这个死丫头，肯定不会再醒过来了！
一想到孙地主家的五十两银子，她什么仁义道德全都抛在脑后！
五十两换软软一条命！
不亏！
苏软软捧着碗，单纯的说：“婶婶，这粥好烫好烫，软软能不能端到外面去冷一冷？”
没等苏林氏将拒绝的话说出口，软软已经端着碗跌跌撞撞的跨了出去。
小短腿刚迈过门槛，她就被绊了一跤，碗重重的丢了出去。
里面的粥撒了一地，她顿时假装心疼的哭了起来！
苏林氏的眉心跟着跳了跳，这死丫头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！
连个粥都端不好！
苏青尘一脸紧张的跑了过去，将摔在地上的人抱起来，放在自己腿上，心疼的呼了呼她被嗑红的额头，“软软不疼，哥哥吹。”
苏软软红着眼眶，指着撒了一地的米粥说：“软软不小心把粥撒了，婶婶会不会生气呀？”
苏林氏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容，“婶婶怎么会生气呢，来，婶婶再给你盛一碗。”
话音刚落，一群来觅食的老鼠突然从墙缝里窸窸窣窣的钻了出来，闻到粥的香味，全都一拥而上。
只是刚吃了两口，那群老鼠却突然口吐鲜血，不停地抽搐。
“血！好多血！软软害怕！”
苏软软指着那些来觅食的老鼠，只见吃过粥的老鼠，全都口吐鲜血，倒在饭粒之中。
苏青尘扭头看去，亦是心惊！
亏得是他家小软软把粥都撒了，要是吃进肚子里，那现在口吐鲜血，倒在地上的，恐怕就是他家小软软了！
他的眉间闪过一丝狠戾，“小婶婶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苏林氏冷不丁的对上苏青尘阴鸷的眼神，心猛地跳了一下，“你，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这句话，应该我来问小婶婶吧！小婶婶，你想干什么？”苏青尘明明个子很小，看起来就是个半大的孩子，但带给她的压迫感，却丝毫不比一个成年男子少！
苏林氏没想到这一场意外，竟然把自己的秘密给戳破了，她手脚冰凉的快速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收拾好。
没再理会苏青尘，抬腿就跑。
苏软软猛扑过去，抱住了苏林氏的脚。
苏青河和苏青越也都冲冲了上来，将苏林氏团团抓住。
苏软软大声道：“二哥哥，你跑的快，你快去把里正爷爷找来，里正爷爷一定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的！”
见状，苏林氏再也不装了，“你个死丫头片子！把你卖进孙家是你的福气！”
“这福气送给你小闺女吧！软软可不要！”
苏林氏有一个跟软软差不多的年岁的闺女，但她怎么舍得让自己的亲闺女去送死？
“你们这些小杂种，还不快松手！”
苏林氏岂能不知等里正来了，自己铁定没有好果子吃！
不过，她转念一想，自己有个在县里当差的哥哥，便又无所畏惧了起来，就是里正来了，又能拿她如何？
苏青尘跑得极快，像一阵风似的，就跑到了里正家。
他还从来都没跑得那么快过，两条腿就好似不会沾地似的，他还是那个走三步路都要喘上一口的人吗？
但是苏青尘不敢多想，而是用力拍打着里正家紧闭的房门，“里正爷爷！里正爷爷！快开门，快开门呀！出人命了！”
老里正本身就很同情这几个孩子的遭遇，听见苏青尘的声音，连忙披上衣服走出来开门，“青尘，遇上啥事了？咋出人命了？”
“我婶婶，她想毒死我家小软软！里正爷爷，快跟我走吧！”苏青尘拽着老里正的衣袖，快步走去。
他速度快的老里正差点都没跟上他的脚步。
这还是那个身体孱弱的苏青尘吗？
里正诧异的望向这个脚步稳健的小少年，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，好像一夜之间，这孩子就长大了不少似的。
茅草屋外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苏林氏从来都没见过一个才四岁的小丫头片子，声音竟然能这般响，几乎是半个村子的人都跑来了！
这死丫头一边哭一边说，惹得好几个妇人都偷偷地掉眼泪。
“不是这样，你个死丫头，不要胡说八道！”
苏软软抽抽噎噎的，“老鼠吃了婶婶做的粥，全都死掉了，要是，要是软软吃了婶婶的粥，不就会跟这些老鼠一样死掉吗？”
“软软知道，孙家老爷花重金要买一个刚过世的孩子当药引子，婶婶一定是为了不让软软拖累娘亲和哥哥们，所以才出此下策的，软软真的可以理解的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