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天成重生归来,身上没有癌症带来的疼痛,又为妻女稍微改善生活,心里愧疚有所缓解。
他几十年以来,难得睡个舒坦觉。
或许和王天成为女儿买奶粉,女儿吃饱喝足,晚上没有哭闹有关系。
早上,王天成被屋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吵醒。
彼时,天边鱼肚白。
王天成睁开眼,看到霍娅芳背对他睡在床沿。
她宁愿只沾个床边睡觉,可能不小心会掉下床,也不愿意靠王天成太近。
两人中间隔着很宽一条距离。
霍娅芳的麻花辫偏向一边。
她后脖颈处,还有王天成掐出来的淤青指痕。
王天成不敢想,她那旧衣之下,有多少被打出来的瘀伤。
他看到这些,内心一痛,恨不得抽自个儿一个耳光,他真不是个东西。
王天成身子往前靠了靠,想将老婆抱进怀中。
这一次,他绝对不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。
霍娅芳身段苗条,尤其是这细腰,让王天成爱不释手。
他正心猿意马,手却不慎碰到霍娅芳被打伤的地方。
霍娅芳痛苦轻哼一声,从王天成怀里躲开。
霍娅芳惊疑畏惧地看王天成一眼,仅这一个举动,让王天成内心一片苦涩。
对此,王天成不敢有任何不满,都是他种的恶因,才有的恶果。
之前种种所为,都要一桩桩一件件,还回去。
“我起了。”
王天成坐起身,跟霍娅芳打个招呼,出去洗漱。
他拿起搪瓷脸盆,打水洗脸,较之以往,要更爱干净些。
洗漱过后,王天成想起昨天给媳妇买的衣裳。
他小心回到屋里,打开包袱,想把新衣服给霍娅娅,让妻女都换上。
“这个……你喜欢吗?等我以后赚到更多的钱,给你和女儿买更好的。”
霍娅芳也起来穿衣服。
听到王天成的话,她眼神无比复杂地看过来。
换作以往,霍娅芳肯定无比开心感动。
但被王天成打那么多次,她要是能轻易被王天成打动,挨打算是她活该。
霍娅芳抿唇,一声不响系好衣服扣子,才对王天成冷声说:“你是不是以为,给我买一件衣服,能把之前发生的事全部抵消?”
“不是的,我是真有心改过,你再给我一次机会,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。”
这种话,霍娅芳听王天成说过好多次,眼下王天成再这么重申,也没能让她心软。
“改过不是嘴上说说,你如果真有这个心,那把实事做给我看,至少……要有正经事情做,能养家糊口吧?”
家里穷得叮当响,霍娅芳不求王天成能一下子变成好人,只要他能养家糊口,不让女儿挨饿,那都是好的,不然这日子,真是没法过。
王天成听完霍娅芳的话,眼睛一亮,比起昨日,霍娅芳好歹能跟他多交流几句。
“你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女儿再受苦。”
上一世,霍娅芳带着女儿投水后,大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。
四五十年后,人们出行有轿车,天热有空调。
这些美好的事物,上一世王天成的妻女甚至没能亲眼见过。
这一世,王天成一定要让她们过上上一世那种好日子。
只是,这两年情况不行,国家尚未开放。
王天成心里有各种赚钱的法子,可惜无法使用,只能从最基础的劳作入手。
先把家里的情况改善,最好能多攒下点积蓄,好为将来做打算。
比起辛苦劳作,打猎、采药材无疑是更好的选择。
只是这在霍娅芳眼中,或许有些不务正业。
王天成也不知道该和她怎么讲石斛药材的好。
“昨天大哥给的馒头还剩两个,我去和昨晚的菜热一下。”
霍娅芳出去简单洗漱,然后热菜和馒头。
霍娅芳是有心避着王天成。
谁料王天成和尾巴一样,尾随着她进厨房,还帮她拉起风箱。
“对了,以后我下地干活,你照顾好身体和女儿,不用再去给大哥家帮忙。”
“昨天我拿给你的钱,你买些东西拿去岳母家。”
“之前我不懂事,没少让她帮衬咱们,以后不会了。”
霍娅芳闻言怔愣,感觉王天成好得像是她在做梦。
这是头一次,王天成允许她给娘家带点东西回去啊。
之前他非但不让她带,不问她娘家要养老钱都算好的。
前些日子,她娘家妈过生日,霍娅芳带点红糖过去,都被喝醉后的王天成打得起不来。
霍娅芳心里五味杂陈,她起来后未梳头,额前一缕碎发垂落。
王天成见状,抬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。
霍娅芳内心警铃大作,只要王天成一抬手,她本能害怕被打。
看着浑身僵直,小脸发白,一动也不敢动的霍娅芳,王天成心中难受至极。
热好饭菜,王天成简单吃过,和霍娅芳打过招呼,出门去。
霍娅芳吃饱将东西收拾好,忍不住拿起王天成给女儿买的小衣服看好几次。
以往他喝多,都骂女儿赔钱货的,如今竟愿意拿钱给女儿买衣服。
这同样让霍娅芳感到不真切。
“二嫂子,在家吗?”外面忽然传来女人叫喊的声音。
霍娅芳回过神来,起身看看是谁。
霍娅芳才从屋里出来,见一个穿着藏蓝褂子,短头发的妇人进院子。
这女人一进来,眼珠子四处乱瞟,看着不是好相与的。
“弟妹,你咋来了?”
王秀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,为人较为势利。
从前王天成好喝酒,一事无成,穷得叮当响。
她都避着霍娅芳与王天成走的,今天主动登门,实在叫人意外。
只见,王秀笑了笑,眼中闪过精明之色,“我是来看看你啊!”
“你跟二哥不声不响的,算是过上好日子咯,刚进院儿,我都闻到炖肉的香味儿。”
“二哥最近肯定是有什么发财道啊?不然怎么能买得起肉吃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