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年后，阴潭重启，凤越乘势出了阴潭，和当初跳下去的心态不同，她现在想要活下去。

带着她的孩子一起活下去。

太久没有碰触到阳光，凤越有些不适应地挡住了额头，她回头看了眼幽深的潭口。

那里，让她死去，也让她重生。

三界没有什么变化，凤越回到了百花宫，众仙子惊愕，不曾料到她还会回来。

“百花宫乃我凤氏姐妹一手建立，为何不能回来？”凤越高傲地扬起头颅。

一个侍从拦住她：“如今百花宫已经并作帝尊寝宫，未得允许不得入内。”

“帝尊？那你可知百年前我是他的师父？”凤越哧笑，不等侍从反应过来，已经推门进了静心殿。

殿内有若干书架，从地上连到房梁之上，六界古籍尽收其中，凤越一步步走向中央，视线里的那个身影愈发清晰。

清风浮过，暗香涌动，正在看书的穆言睫毛一颤，抬头看去。

凤越正逆着光走来，脸上带着浅笑。

穆言竟然还以为是出现了错觉，是她吗？

可是那浅淡的花香不会骗人，来人正是凤越，穆言微微眯缝起眼眸，慵懒地向后靠去。

女人瘦了许多，大概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缘故，她皮肤白得几近透明。

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那双眸子，从前里面装满了清傲，如今竟然盛了奉承的笑容。

“凤越？”

凤越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直呼其名，穆言深深看着她：“你好像说过，我们没有瓜葛了吧？”

凤越点头，“我还记得，不用帝尊提醒，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罢了。”

“本座可想不起欠了你什么？”穆言起身，走下台阶。

这百年来，他鲜少想起从前的事情，但也曾设想过和凤越见面的场景，或许两个人会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，或许会同时出手。

却从未想过会像今日这般“和平”。

“百花宫是我和姐姐的心血，我要拿回来。”凤越不卑不亢地说道。

穆言却勾起一抹笑，“拿回百花宫又如何，你早已没了仙家身份。”

“没了便没了，但基业是我们的，我自会振兴。”

“如何振兴？”穆言笑意更浓。

“收个徒弟，教他，护他，直到他能独当一面。”凤越看着穆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，而后被戾气取代。

穆言倏地掐住她的脖子，却没有用力：“你刚刚说什么？”

凤越笑出了声，她装作懵懂的模样：“帝尊在气什么，难道我连收徒的资格都没有？还是说帝尊担心我臭名昭著，无人愿意做我徒弟？”

她故意这样说道，“帝尊放心，当年想入百花宫的人多得可以排到北海，我不愁没有人。”

穆言倏地收紧手，他那张妖孽的脸上尽是煞气，直到凤越呼吸困难了，他才松手将人揽入怀中。

“你说过只收一个徒弟。”他冷声提醒。

鱼儿开始咬钩，凤越掩下笑：“我确实说过，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徒弟，不是吗？”

穆言勾起凤越的下巴，他越发看不透这个女人。

以凤越的性子，她该恨透了自己，即便不动手，她也断不可能跟自己说话，可是现在呢，她不仅主动找上门来，还暗送秋波。

“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招？”

“收弟子，重振百花宫。”凤越一字一顿道。

“本座若是不许呢？”